第23章 被当傻子逗着玩张郃彻底绝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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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山大营的晨雾还没散尽。 雾是从五更天开始起的。先是山谷里漫起薄薄的一层,像谁在山脚下泼了一盆牛乳,后来便越积越厚,顺着山坡往上爬,把营寨、旌旗、巡哨的士卒一个一个吞了进去。中军帐外的两面大纛被露水打得精湿,旗面贴在旗杆上,偶尔被风掀一下,才懒洋洋地翻一个角,抖落一串水珠。 大营却已经吵成了一锅粥。 准确地说,不是一锅粥。是三个灶,各烧各的火,各熬各的汤。 最先亮灯的是向朗的帐篷。 这位荆襄派的长史今年六十有四,头发白了大半,在蜀汉朝堂上熬了半辈子,从荆州熬到益州,从刘备熬到诸葛亮,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。 平日里他走路慢悠悠的,说话慢悠悠的,眼皮总是耷拉着的,像是永远睡不醒。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这位向长史一旦把眼睛睁圆了,那就是真要较真了。 此刻,他的眼睛就是睁圆的。 天还没亮透,他就把蒋琬和费祎请到了自己帐中。不是“叫”,而是“请”。 向朗出身荆襄士族,自幼受的是诗礼传家的教养,纵然心里火烧火燎,面上的礼数却也一丝不乱。 他亲自走到蒋琬帐前,拱手叩帘;又站在费祎帐外,侯着对方披好衣袍,方才掀帘而入。 可一回到自己帐中,帐帘落下的那一刻,他脸上那层从容就像被晨风掀走了。 “马子固,必须留在我们荆襄这边。” 他没有寒暄。没有让座。甚至没有等蒋琬和费祎坐下。 他站在帐中,背对着炭盆,花白的胡须被火光映得一明一暗。他的两只手交叠在身前,手指互相扣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——面上再从容,手还是出卖了他。 帐角的炭盆里还剩几块昨夜没烧尽的木炭,被晨风一激,噼啪爆出几点火星。蒋琬没有坐,向朗站着,他便也跟着站着。 他是个沉稳人,方脸膛,浓眉,说话之前总要顿一顿,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嘴里过一遍秤。 费祎比他年轻,也比他要随性些,自己寻了张马扎坐下了,腰背挺得笔直,向朗的语调让他收起了平日的散漫。 “巨达公,”费祎开口,声音不高,尾音却微微上扬,带着荆襄士人特有的从容。 “您这话说的,好像子固原本不是我们荆襄人似的。” 向朗转过身来,看了费祎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怒意,却有一种压得极深的焦灼。 “他是荆襄人。他父亲马谡是宜城马氏,他伯父马良是宜城马氏,往上数三代都是荆襄士族。可文伟——” 向朗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他父亲现在是什么处境?” 帐内骤然安静下来。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子窜上去,又灭了。蒋琬垂着眼,看着炭盆边缘被烤得发红的陶垫。费祎嘴角那一丝从容也淡了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指头微微收拢。 马谡现在的处境,整个祁山大营无人不知。有违节度、舍水上山、弃军逃亡——这三条罪状随便拎出哪一条,都是按军法当斩的。诸葛亮到现在没有处置马谡,不是不想处置,是大军还在陇右。等回了汉中,马谡还能不能留着这条性命,谁都不敢打包票。 向朗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,爆豆似的,却偏偏压着音量,像是怕隔墙有耳:“幼常若是被依军法处置了,子固心里会如何想?他是幼常的儿子。生父被斩,他还能心无芥蒂地追随丞相吗?还能心无芥蒂地站在我们荆襄派的阵营里吗?” 蒋琬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的沉默比平时更长,半天才开口,声音依旧沉稳:“巨达公的意思是——” “我的意思是,幼常绝不能杀。”向朗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 “至少,不能因为街亭这一仗就杀了。” “他是有罪,这一点我不替他辩。但罪不至死。” “街亭之败,张郃兵精是一方面